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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黄村 作者:楚尘

 

  ……就这样我们到处晃荡,一个冒牌者和一个仅仅的一半:既没有达到存在,也没有成为演员。
  ————引自里尔克《马尔特札记》

  一

  黄村是一个地名。虽然我们可以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中国地图上能找出若干个与此同名的地方来,但我心里其实很清楚,我去过的这个叫黄村的地方大概只有一个,而且也只有这么一个地方,跟我的一位叫李德成的朋友能够扯上关系。李德成是我在大学期间唯一的一位不是在本校认识的朋友,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南京的一个叫奥杰的酒吧里拿着一把吉它自弹自唱,他的声音有点浑厚,但不够圆润,大概是唱得不多的缘故,他的演唱远不如他弹奏的指法那么娴熟。当时,李德成的身边还站着几个黑人,他们手中都拿着一把吉它,李德成后来告诉我,他正准备与他们组建一个乐队,这是组建前的一次友情演出。几个黑人朋友来自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他们在南京大学留学,学习古代文学,李德成当时与他们一起讨论给乐队取名的时候,他们一致想到了“唐朝”,可惜,好事多磨,由于种种原因,他们组建乐队的事后来不了了之。几年之后,中国的北京也出现了一支叫“唐朝”的乐队,我知道的时候,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我想,要是当时李德成他们如愿以偿的话,恐怕几年之后的这个叫“唐朝”的乐队只能另改名称了。我之所以对此事感到有些遗憾,是因为组建乐队的事如果能够实现的话,我大概也是“唐朝”乐队的一员了。不过,这倒没有影响我们以后的交往,我后来经常背着在大学里靠省吃俭用攒钱买下来的吉它,去与他们交流,演奏我们自己作词谱曲的歌。黑人朋友后来临走的时候,我们还一起在北园的紧挨教学楼的那个草坪上搞了一次小型的告别演出,我就是在那一天认识李尤的。那是六月的一个晚上,原计划本来是在我们几个人当中搞一次自娱自乐的演唱,由于吸引了更多的北园的朋友们,这次告别的聚会倒成了一次不大不小的演唱会,我记得后来草坪上的同学越聚越多,那个场面到现在仍让我激动不已,我们唱了很多歌,到最后似乎整个儿成了一个大合唱,那些围拢过来的校友们情不自禁地与我们一起唱起来。后来有很多校友碰到我的时候,仍对那一晚记忆犹新,都向我声称那是他们大学期间在北园度过的一个最美好的夜晚。

  过了一个月,黑人朋友萨姆松等人和李德成先后离校,我们再也没有机会见面。想起他们的时候,我就会怀念那次告别的聚会。虽然黑人朋友与我分手时一再嘱咐我以后有机会去他们的国家聚聚,但到现在我仍感希望渺茫,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碰面。见不到黑人朋友倒在常理之中,可是毕业以后,我与李德成见面的机会也一直是一个零,我时常跟李尤感叹自己身不由已。我记得我和李德成最后一次见面的时间是在那年的七月底,当时我和李尤已谈了一个月的恋爱。我们分手之前在儒林酒家吃了一顿饭,在座的有我与李尤,还有李德成与他的女朋友张小雅,张小雅是商院的,念大二。临别之前,李德成把自己的吉它从肩上取下,朝我递过来,他说留给我做个纪念。我当时背着他的吉它有些伤感。李德成和张小雅与我们后来在汉口路分了手,我记得他当时跟我与李尤挥手时说了一句:“希望你们以后有机会去黄村找我!蔽业较衷谌约堑美畹鲁上蛭颐腔邮指姹鸬淖耸坪捅砬。

  遗憾的是,虽然黄村这个地名对我来说耳熟目详,李德成在校时不知跟我说过多少次,但是至今我仍然搞不清黄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我想,总有一天会弄清楚的。

  二

  这是一九八七年夏天的事情。大学毕业后我感觉自己再也没有轻松过,为了努力地活下去并且尽量活得快乐一些,我先是被一些单位选择,然后自己又不停地选择其它单位,我一直想找一个能够使我游刃有余地大干一番的地方。然而,遗憾的是,尽管我南来北往地去过许多城市,并在那些城市我留下过一些痕迹,但我总是未能如愿以偿。至今我仍在马不停蹄地寻找着,我顽固得还没有丧失掉希望。

  在大学毕业后最初两年的时光里,我多少还有一些闲情逸致去拨弄拨弄自己的吉它,李德成的那把吉它我也一直放在身边,当时在单位,像我这样拥有两把吉它的年轻大学生绝对是一个有头有面的人物,我在单位同龄人心目中的地位一直很高,那帮朋友居然很少有懂音乐的;由于他们对音乐的无知,我顺理成章地令他们感到敬佩,当时的团委还打过我的主意,单位的头儿认为像我这样的年轻人可能更利于做年轻人的工作,他找我谈话想让我去干团委书记。当时,我对那个单位有些失望,一直在暗暗地等待机会逃走,所以我回绝了那个头儿的好意。两年之后,我再也没有机会去弹奏我的吉它,我终于跳了糟。由于经常搬家,那两把吉它也慢慢地被弄丢了,我总是想不起来,它们是在什么时候被搞丢的。

  这段时间除了更换工作,就是与李尤折腾爱情,李尤大学毕业后并没有与我分在同一个城市,有一段时间,为了我们的爱情,我与她来来去去花了不少冤枉钱。我们离了又合,合了又分,到最后彼此累得直想放弃这令人劳筋伤骨的爱情。也不知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反正后来李尤也来到了南京,我们终于又走到了一起。

  我们现在已经同居两年多了,像一对小夫妻那样在南京生活,只是至今还没有领结婚证。在下雨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在下雨的时候),我和李尤都不想出门,两个人只好呆呆地在房间对坐着,总是忍不住在雨声中感叹时光有如白驹过隙。我们俩似乎已渐渐地远离了从前的生活。我隐隐地感到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事实,时光催人老啊,我已经看到了李尤眼角上的鱼尾纹,八年前,她是那么年轻,漂亮,充满青春的活力;想起她以后还会老下去的模样,我总是在心里感到无奈和伤感。

  大学时光……李德成……吉它……。我几乎再也难以想象它们曾经属于过我,曾经与我有过关系。八年的时间,我几乎已经忘记了李德成,还有那个与他有所关联的叫黄村的地方。如果不是由于一次偶然,他和那个叫黄村的地方大概再也不会从我的记忆深处浮现出来了。

  三

  有时候,我不能不感叹生活的确是如此荒诞,充满了偶然与必然的扯不清的关联,我万万没有料到,我在八年后的一天,居然稀里糊涂地路过一次黄村,并且在那个叫黄村的地方寻找我在大学时的好友李德成。

  因为我没有想去黄村,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先交代一下我是如何偶然路过黄村的。那也许是一个与昨天和未来没有什么两样的一天。那天傍晚下班后,我没有像以前那样买好菜等李尤回来做饭。到家后我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先点燃了一支烟,然后坐了下来,我感到自己再也不想动了。我陷入了沉思,把头和身子埋在沙发里一口一口闷闷地抽烟。我模模糊糊感到自己忽然对此刻面对的生活有一种厌倦之情,房间里的气息熟悉得让我憋闷,我在心里不禁对自己与李尤这几年来的生活感到怀疑这难道就是我们当初追求的生活吗?我越想越提不起精神,越想越感到绝望,我感到我与李尤之间的生活好像出了问题,但毛病到底出在哪里?我尚不能明细地察觉。我也相信不久的将来这种状态会慢慢地有所改善或者渐趋更好(但只有鬼知道什么时候。;问题是现实是一回事,未来又是一回事,麻烦的事情在此时很容易在我身上出现我这个人向来对一切没有足够的耐性。所以,在那一刻,当一种绝望的情绪笼罩我的时候,我一刹那间感到自己有点心灰意冷,我没有让自己去菜场,虽然我的肚子已经饿了,我感到自己根本不想动弹。我在那里吞云吐雾,破天荒的。当听到李尤把钥匙插到锁孔的时候,我才发现黄昏已经过去,夜晚早已降临,我手中烟头的微光把房间里的黑暗照得更黑。李尤推门进来的时候,吓得一声惊叫,慌忙中拉开电灯(她把开关线拽断了),她从来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呆在房间里。她哭了。她看上去显得很累,单位离家很远,每天早出晚归地赶路很是辛苦。

  我一向受不了女人的哭声,我只要一听到她们的哭声,心里就会紧张得发慌。我开始心烦意乱,我感到房间里突然生长着一种与我对抗的东西,我根本无法招架。李尤还在轻轻地抽泣着,仿佛受到无穷的委屈,她把自己摆在房间的正中央,她的包还挂在肩上,身体在抽泣中微微地摇晃着。我再也不能与她这样对峙下去了,我难受极了。我突然在房间里吼了声:“我再也不要这样的生活了,我已经烦透了!”我的声音使李尤吓了一跳,皮包从她的肩上捷速地滑了下来。她大概没有料到我会这样。我再也不能控制自己,我感到自己快要疯了。我开始在房间里砸东西,那些平时靠我们省吃俭用买下来的东西一件一件地被我抛向了地面,顿时,房间里充满了各种怪音,连我自己都感到有些刺耳。李尤被我的行为惊呆了,她开始放声号啕大哭,她很快地过来抱住我的胳膊,拚命想挡住我的双手,她没有说一句话,她只是想使我停止动作。我砸了一阵,慢慢地没有了力气,就停了下来。这时候,我突然听不到李尤的哭声了,我抬起头看她,看见她眼角上的泪水还在不停地往下淌。不知为什么,我感到自己的鼻子也微微地有些发酸,我在那一瞬间感到有些伤心。我把视线伸向了窗外,外面已是万家灯火,一些人家已经关门睡觉了,而我和李尤尚无一滴水一粒米下肚。然而,我们都不想吃任何东西。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尤已经在收拾这个被我破坏得乱七八糟的房间,那些玻璃的碎片和被我搞坏的一些物件,在李尤的清理中,发出了一些令人不舒服的声响,我不禁皱紧了眉头。我们一起精疲力竭地坐在房间里,呆呆地望着房间那些少了东西的地方或者互望着对方。我看见李尤右手的大拇指头还在流血,那可能是刚才划破的,可她还浑然不觉。我不禁心头一阵紧缩,一丝淡淡的感伤再次油然而生。

  我说:“李尤,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样的!崩钣忍宋业幕,竟然忍不住又流下泪来,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她说:“你以为我不感到累吗?只是我说不出口。我不知道我们怎么了。这么多年来,为什么没有像当初希望的那样?”我无言以对。过了一会才说出一句:“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崩钣扔行┚醯匚饰遥骸澳敲,我们怎样才能下去呢?”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已经是深夜了。我们仍没有吃什么东西,我们不感到饥饿,饥饿感仿佛早已被我们糟糕的心情抽空了。我和李尤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如此尴尬地坐在自己的房子里,莫名的无聊和空洞。

  “你真的想这么做吗?”李尤又开始流泪了。

  “我没有办法!蔽宜。

  “我们走到今天很不容易。难道你不想珍惜吗?我们还可以好好调整的!崩钣瓤仪械赝盼。我想回避她的目光,可是我还是忍不住看了,看了我的心就软了下来。我怎么跟她说呢。我低下头,一声不吭地想把自己凌乱的思绪好好理清。李尤从厨房里拿了一点吃的东西,我这才觉得肚子空空的。

  “李尤,我们出去一趟吧!薄暗侥睦?”“外面!薄笆裁词焙?”“现在!”……

  四

  就这样在那天吵架的当天夜里,大概快凌晨三点了吧,我和李尤匆匆地收拾了行装,然后赶往火车站。当时,我们都有一种尽快逃离南京的冲动。我们很随便地爬上了一列火车,我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搭乘的这列火车驶往何处。车厢里的灯光有些暗淡,人们已经安然入睡,谁还会在意这两个狼狈不堪的年轻人呢,上半夜发生在我们之间的事情,全世界大概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了。幸好是夏天,卧铺车厢还有座,乘务员给我们办完手续后,我们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列车哐当哐当地运行着,车窗外一片漆黑,一屁股坐下来,我才感到自己已经很累,李尤也是哈欠连天。我们躺下来,很快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真是太沉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黄昏,我睁开眼睛,好像还没有睡够,李尤仍在梦里。窗外的风景太令我陌生了,我也仍然不知这列火车要把我们带向何处,我迷迷糊糊地倚在那里,我想我们总得要选择一个地方下车,等李尤醒来后再商量吧。我决定再躺一会儿,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我在朦胧中忽然听到列车播音员的声音响在耳边:“旅客们请注意了,前方到站黄村,请需要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蔽页粤艘痪,从上铺上跳了下来,摇了摇头,以为我听错了,但播音员很快又把刚才的声音重复了一遍;拼?黄村!我的记忆顿时好像翻滚起来,这难道是李德成说的那个黄村?这么说,我们可以下车去看看他了?我有些犹疑,但还是赶紧把李尤弄醒,我对她说,快起来吧,快到黄村了,我们下车去看看李德成吧;拼?李尤听了我的话,非常惊讶,她大概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黄村?什么黄村?”她纳闷地问我。我说怎么黄村你都不知道啦,它是李德成的家乡啊,我们正好可以去看看他了。李尤一下子回过神来,她甚至露出一点兴奋的表情来,不过,她很快又问了我一句:“你能肯定这个黄村就是李德成说的那个黄村吗?”我一下子愣住了,是啊,我怎么能够确定呢?我想了想,对李尤说,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先下车吧,反正我们总要下车的。李尤同意了。

  黄村很快就到了。

  五

  我们下了车,天已经黑下来。

  走在黄村的马路上,我和李尤的心情都有些微妙,李尤说,真没想到,我们居然会来到黄村。她说完了向我苦涩地一笑,我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黄村的夜晚没有月亮,我们看不到远处的景物。也许因为车站这边的马路正在扩建,我们置身的附近特别混乱和嘈杂,灯光里尘土四处飞扬,还有蚊虫和苍蝇在里面跌跌撞撞;路面上也显得脏乱不堪,我们的脚下到处都是脏水和污物;装泥土和垃圾的车流,载人的车流,不停地从我们的身边呼啸而过,一股一股的夹带灰尘的汽油味被我们吸进胃里,李尤忍不住掏出手绢掩着鼻尖;拼蹇囱邮遣换崮蚕氯サ,它也许与我们平时司空见惯的那些城市一样,正在试图迅猛地向前发展呢。将来的黄村是个什么样子的呢,谁能够预料到的。

  我们对黄村的感觉是非常陌生的,首先对它没有任何一点了解,我们之所以知道它,完全是由于它是大学好友李德成的故乡。我们只是听李德成说起过黄村,那还是八年前,我们或许已经忘掉了他曾经描绘黄村的关键部分,我们所能记住的已经寥寥无几了,以至现在再怎么搜罗记忆也无法对照;况且,八年多的时间,黄村肯定发生了很多变化。我们在黄村的马路上才走了几步,就感到一下子面对了好多不得不面对的问题:首先,这个黄村是否是李德成当年向我们所讲的那个黄村?我和李尤谁也没有足够的理由肯定,中国幅圆辽阔,重复的地名大概成千上万;其次,我们现在根本无法与李德成取得联系,我们不知道他的地址,也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我们当初完全忽略了问他究竟属于哪个省市,而且我们也同样不知道此刻所面对的黄村到底在哪里,属于什么地方,我们真有些稀里糊涂。我们对李德成的认识还停留在八年前。

  更让我们伤脑筋的是,我们居然还无法判断黄村到底属于大中小型城市中的哪一个?抑或是一个小镇?我说过黄村的夜晚没有月亮,我们看不到远处的任何景物,以至丧失了判断力。如果从车站周围繁忙的景象来判断,我和李尤都觉得这个黄村至少是一个中等城市,那里高楼林立灯火辉煌,超级商城,大酒店,洗头房,歌舞厅……似乎什么都有。然而,当我们出了火车站没多远,这里的一切又显得破败和陈旧,根本够不上一个中等城市所具备的起码标准。我们突然一下子云里雾里起来。

  路边有一个大排档,我们准备吃一些东西,我们已经一整天没有考虑这个简单的问题了。趁着等待饭菜上来的间隙,我想从那个女老板的嘴里探听一些关于黄村的情况,我跟她讲的第一句话是:“请问你们这个黄村到底是一个什么地方?”我觉得我问得有些别扭,但我只能这么问。女老板听后皱了皱眉头,我以为她没有听清我刚才的问话,又重复了一遍。

  她看着我,有些喃喃自语,嘴里冒出的竟是我们听不懂的当地方言,她似乎听不懂普通话,尽管我又很慢很慢地说了一遍。她看了看我,转过身去,跟一个与我们隔着一张桌子的男人说了几句,她大概想帮我们的忙。那个男人听完了女老板的话后,站起来向我们走来。他在我的右边停了下来,他说:“这个女老板听不懂普通话,她不知道你说的意思,她让我来听听!彼钠胀ɑ胺浅9磺,我听得特别吃力,我把刚才问女老板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男人听了,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他居然摇了摇头,显得有些生气的样子说:“真是奇怪,连黄村都不知道,那你们还来这里干什么,你们不会莫名其妙地到了这里吧?!”他不再理我们,好像我们欺骗了他,拿他开玩笑似的。我和李尤面面相觑,都感到有些意外,恰好此刻,我们所要的饭菜已经端上来,我们赶紧埋头吃起来。

  付完账,我们在人们满脸狐疑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大排档。

  黄村的夜晚让我们有些措手不及,刚才还有的凉风转眼间就不见了,天越来越黑,越来越闷热,我觉得我的后背都快湿透了。没有多久,黄村的天空突然电闪雷鸣,看样子,一场暴风雨转眼就会来临,李尤有些慌乱和害怕,她把手伸过来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豆大的雨点很快落下来,砸在我们的身上,我们很快感到了凉意。雨越下越大,风也越刮越猛,我和李尤沮丧而无奈地躲在一个关了门的店铺前避雨。我挽着李尤的腰,视线落在了马路越积越多的雨水上,李尤显得有点紧张,她哆哆嗦嗦地用双手抱紧了我的腰,并把头埋在我的怀里。

  我又把我的视线伸向了四周,发觉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身边的蚊子在不停发出嗡嗡的叫声,或者那些屋檐下仓惶逃窜的耗子从我眼前掠过。不知为什么,我们四周的光线渐渐地暗下来,以至我后来都看不到马路的对面。然而,在一个恍惚的瞬间,我突然瞥见我们的右前方出现一个霓虹灯牌,它不大不小,在这个黑暗的雨夜是如此醒目,我赶紧用汗衫的一角擦去眼镜上的雾汽,我重新戴上眼镜时发现,霓虹灯牌上分明写着“黄村旅店”的字样。我顿时兴奋地摇了摇李尤,我说,李尤,前面就是“黄村旅店”,等雨一停我们就住进去。李尤明显来了精神,仿佛等到了漫漫长夜的尽头,她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她说我太想睡觉了。

  此时此刻,我们好像忘记了昨天所发生的不愉快的一切,我们已陷进了黄村的夜晚。

  六

  没有多久,雨停了,空气中的温度也下降了许多,我和李尤都觉得有些冷。

  当我们赶到黄村旅店的时候,我们又吃了一惊。

  黄村旅店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简陋,相反,它的过分豪华使我们目瞪口呆,以至我们的心里不得不对“黄村旅店”这个名称产生了怀疑,它真有些名不副实。现在,“旅店”这样一个称谓我们见得越来越少了;拼迓玫甑拇筇梅浅?沓ê推,超过了我们南京的金陵饭店,里面的一切都显得井序有然,大堂里的空气非常洁净,也非常安静,我们的四周弥漫着钢琴声,但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我们的眼前有很多外国人进进出出,服务总台的正前方吊着七八个精致的挂钟,分别用中英文标着纽约、东京、伦敦、柏林、巴塞罗那等城市的当地时间,让我们奇怪的是,服务总台的右边还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民航机票预订处”的字样,这么说,难道黄村还有机?我和李尤犹豫着站在大堂的中间,我们不知道能否在这里住下来,因为我们估计即使把身上的钱全部加起来,大概也不够在“黄村旅店”住上一晚。就在我们进退两难之间,有一位身材姣好的小姐向我们迎了过来,她先用流利的英语和我们说话,然而很快又换成中文,她向我歉意地耸了耸肩,她说对不起,我无意这么罗嗦,这是我们黄村旅店对待旅客的程序,请别介意。小姐的声音比较甜,我们没有烦她。然后,小姐又问我们需要什么住房。我和李尤对视了一下,没有立即表态。小姐大概看出了我们的疑虑,她马上又说,你们没有必要犹豫,你们只能住在这里,因为黄村就我们这么一家旅店。我们真不敢相信她的话,但看着小姐脸上诚恳的表情,我们又不能不相信。我想,还是先问问房价吧。

  小姐向我递上房间的价目表,我和李尤大致浏览了一下,看完后,我们又吓了一跳,我们近年来大概还没有遇到过像“黄村旅店”这么便宜的房价,我简直难以置信,我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们不会收什么附加费吧?小姐笑了,怎么可能呢?黄村旅店从来没有收取额外费用的先例,你们还是放心住吧。

  我心中一喜,这样的房价真是太便宜了,它大概只是我们南京金陵饭店的一个小小的零头。我终于在登记表上填写起来。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在写好李尤的名字之后,居然把自己的名字写成了李德成,我还浑然不觉,是总台小姐的自言自语才引起了我的注意,她好像不经意地说了一句:“怎么,你也叫李德成?”我听到她的声音后,才发觉自己写错了名字。我赶忙把它改过来。然而,我感到奇怪,我问:“小姐,难道你认识李德成?”小姐似乎有些慌乱,她的脸倾刻间红了一些,她有些急急巴巴地说:“不,我不认识他。只是听人提起过!笨醋判〗戕限蔚难,我不好意思再问,赶紧把我和李尤的身份证向她递去。

  我和李尤大概不能住在同一个房间里了,因为我们没有结婚证,我不想给自己添麻烦,向总台小姐要了两个房间,她听到我的要求有些诧异,我们的做法可能出乎了她的意料,她刚才可是看到我们依偎在一起的呀。不过,她也没说什么?醋潘谋砬,我倒是暗暗地幻想她能够主动地为我们提供一些方便,顺便做个好人,可是,我的期待转眼间就落空了,她很快利索地为我们办好了手续。

  我们住在黄村旅店的六楼,房间号码分别是617和618房,进了房间,我们才发觉整个六楼空空如也,旅客似乎少得可怜,但我们尚不知道黄村旅店到底有多少层,或许他们都住在我们的上面。我和李尤先进了617房,当我们把门关上的时候,发现房间里的摆设和设计非常合理,并且给我们非常温馨的感觉,李尤看了显得很开心,她在房间里到处东张西望,这儿看看,那儿摸摸,好像她已是这个房间的主人,最后,她仰躺在那个铺着雪白床单的席梦思上,微闭着眼睛,一副释重和到家的样子。我感到我们好久没有这么轻松的环境了,而且,这几天一直都在折腾,我们真该好好放松一下了。我把东西放下来,看着眼前的李尤,我忍不住向她扑了过去。

  当我们平静下来的时候,再看看这个令人惬意的房间,感到住在这里真是有点奢侈,我们居然还要了两个房间(我估计:即使我们要一个房间,小姐大概也不会过问的),好在黄村旅店的房价莫名其妙的低廉,我们也就很快把这件事忽略过去了。我们洗了澡,准备好好地睡上一觉。我们商量着明天如何去找李德成的办法。我安慰李尤,不要着急,反正我们这次出来本来就毫无目的,找李德成本不在计划之中,如果能够找到的话,那自然非常好;即使我们失望,也无所谓,虽然要留点遗憾。我还拍了拍李尤的肩膀说,我们还可以在黄村旅店多住一些日子,你不是说咱们要好好调整吗?李尤变得有些含情脉脉,我有好久没有看到她的这种神情了,很高兴。618房间的结构几乎就是617房间的翻版,一切都显得大同小异,我和李尤决定,还是先分开过上一晚,这样,我们都可以睡个好觉。在睡觉之前,我们一起看了一会儿电视,不过,我们只看到了一些关于黄村的消息,电视画面全是关于黄村火车站周围的报道,有些场面我们已经在下车时看过,所以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但我们又搜索不到其它频道。我们只好决定睡觉,况且,此时也觉得有些累了。我把李尤安顿好,并且还接受了她的一个意味深长的吻,才从617房间里走了出来。

  走廊上依然空空荡荡的样子,我看不到一个人,连服务台的小姐也不知去了哪里。我的睡意并不太浓,走到618房间边上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突然决定去楼下走走。电梯里没有人,我一个人乘到了一楼大堂,大堂里也很空,只是偶尔人有几个陌生人在进进出出。我来到外面的马路上,发觉给刚才这场雨水冲洗过的地面显得很干净,空气也清新起来,我那时想,如果李德成在旁边有多好啊,八年了,他现在如何呢?我走了没有多远,忽然又觉得没有必要再这么走下去了,就转身回到了黄村旅店。

  我在黄村旅店618房间躺下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仍然一点睡意没有,我在那里不停地胡思乱想,我想到了我和李尤的近况,我们离开黄村时活得有多么糟糕,用此刻的状态参照南京时的心情,我感到我们似乎暂时得到了一些缓解,我想,我和李尤也许会慢慢好起来的。但我对这一点又说不上有什么足够的自信。这种事情也许根本就不能多想,我以前在这方面吃过不少苦头,临到最后经常要忍受失眠的折磨。我很快把注意力集中到李德成的身上,我的脑海里不停地映现着八年前他在汉口路挥手的姿势。真有点不敢想象这一手势已与我阔别八年。现在的李德成到底在哪里呢,我同样不敢想象,不知这个黄村与他是否有关系,我在黑暗中对自己说,但愿能见他一面。我还想起那个叫张小雅的女生,她当初给我的印象比较文静,清秀,我觉得他们挺般配。不过,我有些担心,他们最终有没有走到一起,李德成离校时,张小雅才念大二,在她毕业前的那两年时间里不知又有什么事情会发生……我想着想着,很快就进入了一个迷迷糊糊的状态,我感到自己快要睡着了。

  七

  我根本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迷蒙中突然被隔壁房间传来的一声尖叫惊醒了,在那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听到这样的声音心里是不会踏实的,我多少感到有些紧张,更让我担心的是,我的李尤就住在隔壁的房间里,难道是她一个人呆在那里感到害怕?我刚刚坐起来,那边又传来一阵嘤嘤的哭声,这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在我的感觉里,她应该属于李尤。我赶紧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向那个传来哭声的地方循去。

  出了门,我显得有些慌乱,我甚至也有了一种害怕的感觉,走廊上已经没有灯光,我不知道开关在哪里。而那个哭声却似乎离我越来越近了。我走了没有几步,发现李尤房间的门并没有完全关闭,难道这是我临离开时的疏漏?有一丝微光从里面透出来,我轻轻地推开门,真想大叫一声李尤,既为自己,也为她壮胆;然而,我的嘴巴却没有帮我发出任何声音,我突然有了一点胆怯的心情,同时也是怕把李尤吓住。我径直向卧室里走去,然而,当我站在里面的时候,我看见一个陌生的女子倚在床上,她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满是泪痕的脸上又有新的泪水流下来。我吃了一惊,接连向后退了两步,我顿时意识到自己走错了门,我皱起眉头,暗暗地责备自己怎么连李尤的房间都走错了。我刚想向她说声对不起,然后再准备回去。但倚在床上的那个女子似乎已经看出了我的心思,她动了动自己虚弱的身体,示意我赶快找一个地方坐下来,她还对我说了一句话,但我没有听清,而且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碜人,让我的心头一阵阵发紧。我站在那里不知怎么办好,就在我进退两难的时候,我突然看到她从床上跳了下来,手里居然拿着一把水果刀,她向我冲过来了。我根本来不及在这么短的时间与距离中作出反应,她抓着我的胳膊,把刀尖对着我,发出呼天号地的声音:“李德成啊李德成,你真很心呐,你到底还想躲到什么时候?”听到她的话,我又吓了一跳;拼遄苁鞘辈皇备艺饷匆幌。我知道自己被她当成了李德成,看样子,我的判断没有错,这个黄村就是李德成八年前所说的那个家乡。但我现在面对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我如何跟我面前的这个女子解释?她还在向我愤怒地诉说着,我已被她顶到了墙角,我害怕她手上的水果刀,我担心她控制不了自己。

  “李德成,我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以为你把我干了就没事了?我再次警告你,今后你无论躲到哪里,我都要把你找到,即便你死了,被烈火焚烧,我也要找到你的骨灰,你不能这么容易就把我撇下不管。我是爱你的,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不会再去爱另一个人,而且也不可能。你看,我们的孩子我和你的孩子都快六个月了,你难道忍心孩子一出世就没有父亲?趁着你尚活着,趁着你还有资格拥有一个做父亲的权利,你必须答应跟我回去!痹谡飧瞿昵岬呐铀咚档募湎,我不禁对她打量起来,她的长相和气质并不一般,如果不是由于极度愤怒和忧伤,我想,她也许会更好,我在心里暗暗地佩服起李德成,他身边的女人总是一次不比一次逊色,大学四年的时光里,我领教得已经够多的了。

  “蠢货,你倒是说话呀,难道你没有嘴巴,难道你不想跟我回去?你怎么这么狠心?……”可能由于太激动的缘故,她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我看到她的嘴里吐着白沫,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她慢慢地向地板上滑下去,她的头发,甚至身体的部分,贴着我,从我的胸部滑下去,我感到了她沉重的肉体对我的压力,那把水果刀擦过我的裤衩,掉在我的脚旁。她顿时没有了反应,我知道这是短时间的晕厥,她很快就会醒过来的。我现在对她的身体倒不怎么担忧,我担心的是她醒过来我该怎么办。

  我现在才看到,她真的挺着个大肚子,她的表情我无法描绘,由于刚才的愤怒和突然失控,她的表情顷刻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她的脸色显得苍白,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她右边的脸。她的胸部在起伏着,节奏越来越趋向于正常,她俨然已进入了梦乡。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抱上床,我为她盖上了被子,把她的脑袋放在枕头上。我在那个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才轻轻地离去。我想,明天我要好好地去找李德成,这个浑小子,他怎么会把她扔在这儿不管呢?她为什么会把我当成李德成呢?

  八

  我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年轻的女子,也许在第二天早晨或者当天夜里,她就离开了黄村旅店。我怀疑与她的偶遇发生在梦里,但又觉得这不太可能,况且第二天下午六楼服务小姐露出很关切的神态问我,昨天夜里是否听到外面有什么事情发生,我未置可否,没有说出我遇到的事情。小姐似乎想告诉我一点什么,但还是放弃了,她给了我一个暧昧的眼神,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我想,她肯定知道一些关于那个年轻女子的消息,我没有问她。同样,我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李尤,我想尽快找到李德成,只有他的出现才能把这件事搞得水落石出。

  然而,我并没有找到李德成。接下来在黄村度过的几个日子里,我挖空心思到处打听李德成的下落,可一切努力均成泡影。我甚至跑到了派出所请求户籍警的帮助。虽然我在很多黄村的陌生人帮助下见过数十个叫李德成的人,但我非常失望,那个我想寻找的李德成一直没有露面。李尤整天陪着我在外面受罪,她俨然像一个侦探的助手,跟我在黄村东奔西窜,以至黄村被我们冷落在一边,我们到临走的时候仍不知道它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城市。

  我在黄村再也没有得到安宁,白天在外面奔波,晚上忍受失眠的折磨,我好几次在深夜的梦魇里被那个年轻女子的哭声惊醒,我甚至还与李德成在梦里相聚过几次,由于重逢的场面太过于偶然和巧合,我和李德成总是擦肩而过,有两次我发现得早,我在他的后面拚命地叫“李德成,李德成!”我觉得我的嗓子都快撑破了,但仍无济于事,李德成浑然不觉,他旁若无人地在赶自己的路。

  李尤渐渐地对我在黄村的行为不满起来,她甚至讽刺我的神经出了毛病,我们为此又吵了一架。我感到与她的相处又快濒临无奈的境地。我们临离开黄村的前一天,李尤没有再陪我去打听李德成,她一个人留在了黄村旅店。那天我很晚才回来,精疲力竭,我终于对自己在黄村寻找李德成的举动感到了一丝绝望。李尤为我担忧了一个晚上,她担心我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情,同时也为她自己没有陪我一起去感到内疚。她见到我的时候,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她为我准备好了饭菜,在我埋头吃饭的时候,她的眸子里充满了爱怜。李尤告诉我:“快到傍晚的时候,我见你还没有回来,就准备去外面看看,我走到大堂的时候,发现一个年轻的女子正在与总台的小姐发生争执,我发现那个年轻的女子形容憔悴,看上去非常脆弱。就在我向那边注目的时候,我身边的一位小姐告诉我,那位女子是疯子,她居然还稀里糊涂地怀着一个孩子。我们一起在担心她和她的孩子该怎么办?”“后来呢?”我放下筷子,抬起头问。

  “后来她走了,离开了黄村旅店,我看见她向北面走去,步态缓慢而轻盈,然后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李尤若有所思地说。

  我再也不打算在黄村旅店逗留下去,吃完饭,我和李尤商量了一下,准备翌日离开黄村。当天夜里我们住在了一起,由于连日来的奔波和疲劳,我很快就睡着了。我们没有做爱,我们一直保持着睡前依偎的姿态到天亮。

  九

  南京的生活大概没有什么可说的了,熟悉和不熟悉它的朋友都能够想象和揣摩它是一副怎样的模样,它不会给你出乎意料的感觉的。从黄村回到南京,我觉得一切似乎还是老样子。我和李尤的生活也没有发生什么显著的变化,回来以后,我们都试着努力适应对方,但彼此就是适应不了,我们都尽了力。我们现在已经分居,她现在住在南京的龙江小区宝地园18幢602室,除了搬家的时候帮她运过东西,我再也没有去过那里。我也搬了一次家,我现在住在水佐岗15巷,那里有很多树,环境不错,空气也挺好。李尤有一次夜里打了一个拷机给我,她说她想来看我,我不想理她,所以没有给她回机。我想,如果我不告诉她,她大概再也不会找到我住的地方。我觉得这样挺好,活着最好不要有什么别扭,那多难受。

  现在我与自己相处,但愿我与自己不会闹别扭。

  有一件事,我最后还想说一说。从黄村回来已经半年后的某一天,我记得已经临近春节,我在鸡鸣寺附近的马路上意外地碰到李德成,是他先发现我的,他叫了我一声。我吃了一惊,才发现是他。我很惊讶地问他怎么会在南京,李德成对我的问话同样感到惊讶。他说,毕业后回老家并没有找到称心的工作,他又回到了南京。我问李德成:“这么说你一直呆在南京?”李德成说:“是呀,我总想跟你联系上,但就是没有办法!蔽腋嫠呃畹鲁,我和李尤在夏天去过一趟黄村,并且在那里花了很多精力和时间找过他。李德成问我们:“你们是怎么去的?”我说:“坐火车,在路上听到黄村的站名时心血来潮地决定下车,当时就想去看你!崩畹鲁伤担骸翱墒,我们那里还没有通火车呀!蔽矣行┿铝,难道我真的去了另一个黄村?“不过,我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回去了,也许我们那里通上火车了!崩畹鲁捎植钩渌。

  “黄村现在如何呢?”李德成问我。我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些发生在黄村的事情越来越让我感到像谜一样沉淀在脑海里,我对黄村的了解真是太少了,我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还可以吧!崩畹鲁稍僖裁挥形饰。

  李德成现在居然还弹吉它,不过,他弹得很少。他自己组建了一个乐队,负责南京几个歌舞厅的演出任务,每天都很忙,一晚要赶好几个场子。李德成对我说,老实告诉你,我们乐队的演出水平非常差,虽然观众喜欢,但我有时感到挺难受的,它一点也比不上我们在学校演出时的水平,我也经常想到甩手不干,但总要赚些钱生存下去吧。我非常理解李德成现在的处境,我对他说,你的心情我理解,等钱多了以后再说吧。李德成点点头,他问我来不来乐队。我没有给他明确的答复,我说我有好几年不弹吉它了,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弹起来,等春节以后再说吧。李德成点点头,他说:“什么时候去家里坐坐,让小雅给你做点川菜吃吃!蔽宜担骸澳忝墙峄榱?”李德成说:“是啊,好几年了,女儿都可以叫你叔叔了!崩畹鲁晌饰遥骸澳愫屠钣认衷谠趺囱?”我拍了拍了李德成的肩膀:“等有机会去你家再说吧!

  1997.7.5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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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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